浦之上(大宋王朝分崩离析的实录记述)
市场价:18.0元  书城价:10.5元
 
  南宋王室最后的血脉,苟且偷生于濂浦这个小村庄。平静的生活被一个个著名的历史人物的交替出现打破了。原本无名的小村突然有了显赫的资本。皇后后裔、名儒名臣与普通村落的偶然交错,重新描绘了宋末乃至有宋一代的完整历史。
 
    林那北,本名林岚,曾用笔名“北北”。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福建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中篇小说选刊》副主编。已出版小说集、散文集十多部。小说曾入选《2002年中国文学年鉴》、《2001-2006新世纪优秀中篇小说选》等数十种权威选本。
 
    一个朋友曾经劝诫:历史不是女人读的。
  那么女人该读什么?柴油酱醋的平凡?美裳艳妆的风情?
  某一夜我站在空地上举头一望,心里顿时一紧。那一眼,何年何月何人,是否也立在同一星辰下蓦然望过?再没有比生命更残酷的消耗品了,一滴泪尚未淌干或者几声笑尚未散去,数十春秋已经碎断在身后,永不复返。
  这样的时候,历史总是显示出它非同寻常的品质。一本本展开的史书,便是一条条通往生命深处的路径,种种人生经验盎然呈现。读史确实很难让人轻盈欢愉,疼痛总是随着书页的翻动纷至沓来。可叹的是,那么多错误一代一代都在重复,血迹未干,疤痕尚在,而举手之间,已经旧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了。
  同样的,史实的混乱矛盾又多么令人惊诧莫名。时光已经把很多真相磨损得歪七扭八,甚至各持一词,相互矛盾。隔着岁月的烟尘,它们依稀仅剩模糊迷乱的面目,让人莫辨。而它们自己,也恹恹地沉默着,无法申辩,不再呻吟。
  所以,我不是写历史,要写的只是人,是人生。人生彼此的倾轧与伤害,人生万千的无助与无奈,都那么密集地浓缩到那个特别的岁月和那群特殊的人们之中,现在,他们陆续登场,把曾经的委屈或忿恨或遗憾道出一二,风过,风声和着他们的心声。
 
  汉语中“浦”的意思是:水边或河流入海的地方。
很准确,说的恰是濂浦。这个村庄就在水边,一个稍稍脱离陆地的小岛,像一滴泪珠轻轻挂在福州城的东南端,面积不足八百公顷。闽江水清冽冽地绕了一圈,将它团团环在中间,看样子它挺知足了,没太多理想,只打算自始至终这么恬淡地从容地悠哉地过着自己的日子,潮来往上托几寸,潮去往下退几分。岛也一样,在水的起落中它变小一点,又变大一点,周而复始,都无大碍,日头照下来,就有了一点懒洋洋的闲适。按说,濂浦村的前身可能是一片泽地,也可能是一汪河面,日月更替中它慢慢浮上来,慢慢有人迹踏至,慢慢有草木滋生,慢慢有炊烟升起,就成了一个村子,小村。人口不多,稀稀疏疏地分布,大都姓林,大都捕鱼或者修船造舟为生,也种些地,与外界往来不多,交往极少,水流来又流去,草长起又枯去,在这样遗世独立的小岛上,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码头其实是有名字的,叫邵歧渡。
  第一个看中岸边那个猩红色大石头,将它当成渡口的人据说姓陈。姓陈的祖先最初驾一叶扁舟撒网打鱼途经这里时,或许就是被那块石头的色泽与形态所吸引。他卸下桨、跨下船、坐在上面悠哉抽上一筒烟。天高云淡,百鸟翻飞,清风徐来,浅阳微照,日子在这样的时刻变得十分简洁平静,像一株恣意生长的榕树一样,根横长,叶纵生,无拘无束。直到他站起来。
  他站起来时不经意回转了身,双眼霎时就不由自主地眯起来。是的,就是在那个瞬间,土地丰饶的身姿与绿草殷勤的召唤一齐向他涌来,他整个人一颤,只觉得心在那个瞬间猛然充盈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相信自己获得了神示:这是一块值得托付生命的地方。

 
  天下人都知道,杨淑妃的丈夫是赵禥,就是后来被称为度宗的那一个,大宋第十五任皇帝。杨巨良,据说这是她的名字,很中性,很大气,透着几分不甘平淡、渴望向善的隐约期许。往上追溯,她的身世模糊不辨,或说是枢密使杨镇的女儿。但《宋史》中根本没有提到杨镇何时曾任过枢密使。又说是杨镇族兄弟杨缵的曾孙女,其爷爷杨次山曾在理宗帝的朝里任过重臣——也仅是猜测而已,并不见官修正史里提及只言片语。关于她,这个献给皇帝的女人,进入深宫后,她就褪变成一个符号,一个工具,往日的生活气息已经一丝丝一缕缕地在金碧辉煌的珠门玉帘中消失殆尽了。花骨朵似的少女时期,在自己的会稽老家,尽管富贵逊宫中,荣华差千里,但每每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她葱似的纤手总是跳跃着说不尽的欢愉与欣喜。哪天凭窗眺望,远处谁家少年正翩翩走过,或许她也有过春心一动,冒出“妾拟将身嫁予”的傻念头,然后两颊漫起红云,不禁掩住嘴吃吃吃窃笑得罗裙摇曳长袖飘荡。那时多么自由,身与心。
  怎料想进了宫中,怎料得委身于这样的男人。一切都戛然而止了,便纵有万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说了也无益,后宫巧笑美目遍地缤纷,丈夫早已乱花迷眼嫩草没蹄,哪还有闲暇将她当一回事啊。何况她也无意争春,从来不争,凡事要争,总还须分个值或不值呀。对那个男人,那个赵禥,她始终恹恹的。就让别人去争风吃醋吧,她无所谓,半丝心力都不肯花在上头,是的,不值!
 

关于林浦:福州人脚下,大宋王朝的最后一个皇宫
  大宋王朝的历史,最终是以乱世悲情作为休止符,写在了福州仓山区—城门镇—林浦村里。从福州的市中心去林浦,很近。踩一脚油门,就到了700年前的大宋最后一个皇宫。福州方志里是这样书写那个遗迹的:泰山宫,位于仓山区城门镇林浦,原为平山阁,是福州市仅存的帝王行官、南宋益王赵昰(后称为宋端宗)两次驻跸于此。时值战乱,哀鸿遍野,宋军撤离此地时,曾开仓济民,当地人民甚感其思。元军占领福州时,当地人民遂将平山阁改名为泰山宫,正殿塑康王赵构像为泰山王,右殿坐塑文天祥、张世杰、陆秀夫3位忠臣,称为总管殿,陈宜中曾手书“平山福地”匾额,悬于总管殿上,左殿为天后宫。泰山宫前建两个牌楼为辕门,宫前有一个石砌平台,周围石栏,十分壮观。大戏台雕刻精美,上有巨大藻井,金碧辉煌。整座建筑古色古香,庄严肃穆。
  这段方志的记录,其实很像导游词。但林浦这个小小的历史舞台,究竟上演过怎样的悲情与离合?苍白的“影片”,如何还原出血肉丰满的人与事?《浦之上》,以恢弘的想象和叙述建构了福州这个小村庄的大历史。

关于小说:大王朝+小村落,林浦发生了什么?
  “我当过记者,写过散文,又写小说,之前还编过一阵地方志,所有这一切仿佛都是为写《发生在浦之上》准备的。”关于《浦之上》的创作溯源,女作家有一段很诱人的创作构想:福州林浦村以前称为“濂浦”,1276年南宋两个小皇子从临安城逃奔而来,落脚此处。村庄里至今仍隐藏着许多赵宋王朝的陈旧记忆,王朝纷崩离析之际,一块碎片溅落到此,那么大的王朝与那么小的村庄之间,在那些特殊的日子交汇在一起,村庄的气质与命运因此悄然改变。我的写作就是以此为支点,视线伸向宋朝深处。关于小说写作,北北有非常精彩的说法:现代小说总体上日趋简练。读者的想像力肯定比过去强悍了无数,再把小说写得太细、太满,没有必要也容易令人生厌。好的故事可以承载丰沛的激情和强大的力量,可以把人带进另一个世界,一起经历悲伤与欣喜,然后一起顿悟。
  这段话,大概可以作为《浦之上》一个漂亮的注解。

 
 
  说史的一种先锋试验:林那北在这部作品中没有用传统方式将其写成一部历史小说,而是采用了极具先锋色彩的“超文本”方式———在夹叙夹议又兼有抒情的文学叙事之内,又分别嵌入了民间文学的口述和历史典籍、方志著作的摘录等资料,以此作为叙事和说理的充分证据。一个相对成熟的作家能够抛开固有的模式,进行大胆的先锋试验,是难能可贵的。——马季 桫椤(文学评论家)

  为什么是泰山宫,为什么是杨淑妃?全世界最大的皇宫是北京故宫。全世界最小的皇宫是福州郊区林浦村的泰山宫。大约是两三间教室那般大小。宋朝第十七任皇帝端宗赵昰在这里接受过从临安一路跟随逃亡而来的众臣子的朝拜。那时他8岁,前后戴了三年皇冠。他的弟弟赵昺继任,把宋朝之残喘又苟延了两年。在那段历史中,有很多重要的人物。现今泰山宫里供奉的除两位相继为王的赵氏孤儿外,还有陆秀夫、文天祥、张世杰。没有杨淑妃。但北北长篇小说的第一主角是26岁的皇太妃———杨淑妃。她不是主角,谁是主角?在北北笔下,无论是濂浦、无论是福州,都是杨淑妃眼中的存在。——林焱? 文学评论家

  很多名作家的新作,其实了无新意,他们不过是凭一种惯性在写而已。惯性使作家的创造性日益衰败。而如何处置真实的历史,是最能见出一个作家的写作家底的。相比之下,我更留意年轻一代的写作,他们身上或许生长着更多可能性。比如《浦之上》,北北在小地方与大历史之间、在多种文体之间那种奔放的自由感,让人觉得好小说应该是野的、自在的。——《南方周末》谢有顺访谈
 

  开庆元年(一二五八年),蒙古宪宗蒙哥大汗发三路大军侵宋。
  景定五年(一二六四年)十月二十六日,宋理宗病死,二十四岁的太子赵禥即位,是为度宗,年号咸淳。
  咸淳七年(一二七一年)十一月,蒙古改国号为元,元世祖忽必烈。
  咸淳九年(一二七三年)正月中旬,坚守五年之久的孤城樊城被元军攻破,二月襄阳又沦陷,形势急转直下。
  咸淳十年(一二七四年)七月,度宗赵禥死。七月初九,度宗第二子赵显即位,年仅三岁,年号德祐。朝中大臣请出六十五岁的谢太后垂帘听政,尊为太皇太后。
  德祐元年(一二七五年)二月,元军攻克宋军事重镇安庆和池州,兵临健康(南京)。误国宰相贾似道被罢官,贬往循州(今广东龙川西),途中被担任押送官的绍兴府县尉郑虎臣杀死于漳州。
  十月,元军自健康分三路向临安挺进,十一月十八日元军统帅伯颜亲率二十万大军向扼守临安门户的常州城发起总攻,两天后常州城破,元军大开杀戒,血洗全城。
  德祐二年正月伯颜率部抵临安城外皋亭山。十八日,谢太后派人向元军献降表和国玺,元对降表内容尚不满意。二十日文天祥出使元军谈判,被伯颜扣留。
  二月初五,临安城里举行受降仪式,宋恭帝赵显正式退位。
  三月二日,元军进入临安城,赵显和母亲全皇后及少数随从一起,离开临安,被押往元大都。八月,谢太后也被押往。
  三月下旬,度宗长子赵昰、幼子赵昺以及杨淑妃等人抵达福州濂浦村。
  闰三月二十四日,赵显抵达大都(北京),即而又赴上都见忽必烈,于四月底抵达。赵显被降封为瀛国公。随后又被迁回大都。
  五月初一,赵昰在福州登基,为端宗,年号景炎,改福州为福安府。
  五月二十六日,从元营中逃出的文天祥一路辗转抵达福州,授右丞相兼知枢密院事,督诸路军马。
  五月下旬,陆秀夫因与陈宜中“议不合”,被贬潮州辟望。第二年十月被重新召回。
  七月下旬,文天祥因与其他人意见不一,离开福州往南剑州(今福建南平市),建立督府,组织勤王部队,从陆路收复江西。
  七月,被遥授为右丞相的两淮制置安抚使李庭芝奉诏从扬州城突围,打算赶往福州听命于朝廷,行至泰州时被元军所俘。后死于扬州。
  十一月上旬,元军逼近福州,福建制置使王积翁叛变,充当内应,策使闽府尹王刚升开城投降。端宗赵昰等人撤出福州,退至濂浦。
  十一月十五日,陈宜中、张世杰护送端宗赵昰、卫王赵昺及杨太妃等人乘船从濂浦村逃入海中。
  景炎三年(一二七八年)四月十五日,因船在碙洲(今广东雷州湾外东海岛)遇飓风,端宗惊吓成疾而亡,年仅十一岁。
  五月初一,卫王赵昺被立为帝,改年号祥兴。
  闰十一月,文天祥在广东五步岭被元军抓捕。
  祥兴二年(一二七九年)二月初六,元军大举进攻退守崖山的宋军,宋军大败。陆秀夫背负赵昺投海自尽。杨太后也投海而死。数日后,冲出重围的张世杰因船遇风倾覆,溺水死。南宋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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